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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春的岁月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世上最动人的词是“青春”,青春是早晨的太阳,她容光焕发,所有的阴郁都遭到她的驱逐, 青春是奔涌的激浪,天地间回荡着她澎湃的激情,谁也无法阻挡她寻求大海的脚步, 青春是蓬蓬勃勃的生机,是不会泯灭的希望,是生命中最辉煌的色彩…… 当发现自己鬓发染霜,对时世不再充满激情时,青春是不是也已经如黄鹤一去不回,只留下与青春有关的回忆,安慰日渐衰老的心?然而青春的载体不仅是岁月,更有心灵。我相信,只要我们保持不老的心灵,青春就永远在我们身边。而对青春岁月的回忆,不仅是安慰,更是一种激励,一种倾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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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9 贫农婆婆  

2007-06-27 08:54:29|  分类: 向东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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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离开我们已经整整十年了,可是她的音容笑貌时常会出现在我的梦中。今年清明节我们又到乡里为婆婆扫墓。在公墓的第三排矗立着婆婆的墓碑,上面镶嵌着婆婆的遗像。孩子们争着用红漆与黑漆描绘着碑文。按习俗摆好鲜花、水果与点心,点燃香与蜡烛。大人们开始烧锡箔与冥币,随后婆婆的子孙们挨个拜谒。伴随着公墓里此起彼伏的哭声,透过袅袅的烟雾,仿佛见到一位饱经风霜、和蔼可亲的贫农老大娘向我们缓缓走来……

我和婆婆在那特殊的年代里相识。1968年我插队落户到婆婆所在的生产队。婆婆是位老贫农,沉默寡言,满布皱纹的脸上常常带着微笑。斑白的长发盘着发结,头上常戴着用白色毛巾扎成的“兜头布”。她慈母般地关怀着每一个远离父母的知青,还手把手地教我们干农活,教我们挽草把烧火做饭,悄悄地磨好镰刀使我们可以轻松地割稻。在大队的忆苦思甜会上,婆婆声泪俱下地控诉了万恶的旧社会。由于天灾人祸婆婆一家从苏北逃荒到此地,靠租种田地养家糊口。她生了七个孩子,因为贫病交加夭折了三个。她丈夫在突发的船祸中不幸丧身。婆婆含辛茹苦把四兄妹拉扯大。在58年刮浮夸风的艰苦岁月里,自己野菜充饥,把仅有的粮食省给不懂事的孩子。

插队五年后,我成了婆婆的小儿媳。那年头都强调阶级感情,我对婆婆这位老贫农当然是既敬佩又孝顺。我幻想以后孩子出身成分好,也属“红五类”,至少不会受歧视。谁知等到孩子读书早就不兴那一套了。当然这是后话。在婆婆家生活十分艰苦,往往要用鸡蛋去换取食盐等生活必需品。而且生活习惯也不同,我就来个“入乡随俗”,一切都好办了。与婆婆共同生活二十多年,我们始终和睦相处,从未红过脸。婆婆总是默默地支持我的工作与学习。是她一手抱孩子,一手提饭篮为我送饭到田头;是她彻夜不眠哄婴儿,让我安心出诊为乡亲们治病;是她不听乡里人闲话,整整五年边干农活边带孩子,给我重返课堂的机会……我深知,我这个当年的老三届知青,如今能成为受人尊重的主任医师,离不开婆婆的鼎力相助。

婆婆对两个孙女真是关怀倍至、疼爱有加。最令人难忘的是在1985年春天,我的大女儿参加学校的摄影小组,在老师的指导下,拍了一幅题名“卫士”的剪影,结果在上海电视台组织的“小主人摄影大奖赛”上荣获三等奖。随后她被推荐为昆山红领巾摄影协会理事长。指导老师建议她买一架海鸥照相机,价格为420元。这对于月薪只有50元的我来说,真是件为难事。我试图说服女儿暂时不买。此事被婆婆知道后,竟拿出仅有的80元钱作为赞助。当时我们都感动致至。原来那是我们逢年过节孝敬她的一二十元积攒下来的,自己不舍得花,全部送给了孙女。

婆婆辛苦了大半辈子,到晚年该享享清福了。可是她总是闲不住,常常到田边割草、种蔬菜。1990年初春,年逾古稀的婆婆在渠道边劳动时不幸被人撞倒在地,造成脊椎压缩性骨折。医生嘱咐必须卧床三个月,否则有可能压迫神经引起截瘫.我们把婆婆接回家,搭好硬板床让她平卧。大小便一律用便盆,不准下床。好好伺候婆婆是我应尽的职责。婆婆很听话,顽强地挺过去了。1997年元旦婆婆的胆囊炎又发了。高热、黄疸、疼痛折磨着她。面对高龄、血吸虫肝脾肿大、动过手术的她(在1987年已经开过胆囊引流术),主治医生进退两难:开刀要冒很大风险,不开则失去抢救的希望。家属们也拿不定主意。我在婆婆耳边轻声问:“妈,你敢不敢开?”婆婆点点头坚定地选择了开刀。她终于奇迹般地转危为安,而且一个月后还参加了孙女的婚礼。

1997年10月6日,婆婆突然因痰窒息去世。噩耗传来我们赶到乡下,只见婆婆鼻尖朝北穿着寿衣安详地躺在板门上,堂屋里一片哭声,邻居家的大妈们纷纷帮着叠纸钱。我不相信这是真的,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。我真后悔因为国庆节值班,没能见上婆婆最后一面,留下永远的遗憾。后事完全按当时当地风俗操办。

回顾婆婆的一生虽然贫苦,但很乐观。正如哲人所说:一个人的快乐并不是她拥有的多,而是她要求的少。婆婆一生平平淡淡,宛如一杯清茶,看上去并不显眼,可细细品来,回味无穷。勤劳、善良、节俭、坚强,婆婆身上集中了中国劳动妇女的传统美德。这就是她留给我们后人的宝贵的精神财富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向东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上世纪80年代与婆婆在昆山亭林公园合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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